浮沉-记录圈子点滴美好时光_字母圈小圈故事

浮沉

我叫林嘉。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对我写过的文有印象……从哥哥到男友的距离和有枝可依那两篇。嗯……最后他还是离开啦
  
20:39
『许涵,我快撑不住了』
20:51
『难道你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?』

意外找到了他同学的联系方式,我请求两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同学给他带话,然后写着作业默默等待
  
21:47
『?』
『没什么意思』
『分了吧』
他终于回复了。
分……了?

我并不意外这个结果,早在他整整一个月没有给我发消息的时候,我就已经意识到我们之间出了问题,想等他放假回来当面解决

但是再完备的心理预设也无法遮掩我脑中的轰鸣声,我看着自己握着笔不断颤抖的右手,竟觉心中异常平静

就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
『认真的?』

不过是晚看见两三分钟而已,对话框已经出现了刺眼的红色感叹号,我对他有多狠认识得更深了

新课笔记太多,实在无心整理,我打算去洗把脸清醒一下,遇到了刚从厨房走出来的母亲,又忽然想起来十月末的月考出成绩之后,我跟父母的那次谈话
 
“那个,爸,你着急回家吗。”我看着窗外掠过的熟悉街景。我和母亲住在姥姥家,他在奶奶家,同城临区,分居十五年

“不着急啊,怎么了。”父亲开着车,偏头看我一眼
“哦,等会在车里多待一会儿,我想说个事。”

我一直在盘算怎么跟他们说我谈恋爱的事情。这是开学的第二次考试,我本以为成绩会后退的厉害,学年名次却意外地上升了近百名。这是我敢跟他们坦白的底气,而本来,我是打算等到期末之后看情况再说的,那一天,11月9日
  
车子拐进居民区,靠边停下,父亲关了车灯
“爸妈,跟你们说件事情。”
“我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
我盯着车前路灯洒落的昏黄光晕,屏息等待着他们的追问,或着说是训斥

“谁呀,你们校的?怎么认识的?”意外地,母亲饶有兴致的问,活泼得像是一个只想听好友八卦的小姑娘

父亲也很平和,甚至跟我讲起了姑姑当年的事情,“到这年纪了,你有这种想法也正常。我很开心你能把这件事情跟我们分享。你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,有喜欢的人了,只告诉我了,连你二爷二奶(父亲和姑姑各自的父亲是亲兄弟)都没告诉。她说想嫁个同样林姓的,嘿,后来结婚了你姑父还真是姓林。”

我默默点头附和,然后说,“他是高二的……不在我们校。家也是h市的,现在在g市上学。”

“嗯……认识他是个巧合,好像是三月份吧,都在扩列,妈你拿我手机也看到过的,朋友圈各种发加好友,我就是那时候认识他的。”

“嗯……他对我帮助挺大的。一直在给我发题讲题,陪着我熬过去最艰难的时候。我能考上这省重点有他的功劳。”

“就有次写团员稿子,妈那天你也知道,直播看到九点多,我自己坐了一个小时没写出来一个字,当时情绪就爆炸了。我给他发消息,他马上回我了,那边还有风声,他说……”我顿了顿,省去了小东西的称呼,“怎么啦?想哥哥啦?乖啊,哥哥在呢。”

『怎么啦小东西?』
『想哥哥啦?』
『乖啊,哥哥在呢~』
  
我清楚的记得,他那边打过球喘息着的,夹杂着风声的含笑温柔的声音
那时本来是想寻求安慰和帮助的,我却忽然止不住的流泪

一直以来,我知道自己家庭关系并不正常,那种越来越明显的看人脸色讨生活的感觉让我越来越反感。我习惯了一个人死撑扛下所有事,做到比男孩子更优秀(父亲那边亲戚重男轻女,他们家相当于在我这辈断了),习惯了身边有朋友往来但不能真正交心,出现了又走散。还有入圈不到百天,却断断续续经历了六七场结局并不美好的关系,心中纷乱到极致便也学会冷漠到极致。没有一个人和我说一句,我在

我本以为,他和别人不一样,他不会走
“后来区模校模,我英语分数提升那么多,妈你还记得叭。”

“那是因为他当时每周都给我发他们高一的周测英语题让我做……全是生词,硬磨出来的。”

“我当时做的怀疑人生,但是挺高兴的,因为我连蒙带猜准确率竟然比他还高哈哈哈…”

“离中考不到一个月的时候,我那种放挺的状态妈你也知道,根本学不进去做不进去了,是他把我劝回来的……没有他我进不了s中……”

“但是,但是他希望我考的是n中……我没达到……我辜负了他,辜负了老师还有你们所有人的期望……”说着说着,我忽然开始流泪,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

我的初中班任接了八年级,刚好带同学妹妹的班级,他对着下一届的学弟学妹们,讲着,“我之前带过一个叫林嘉的学生,她考去了哪里,她有多优秀……”“老刘挺为你骄傲的。”同学告诉我。但是,开学至今,我一次都没回去过,一是没有机会,二是无颜面对恩师——初中数学我是常年班级最高分的,到了高中摸底考试我的数学竟没及格,班级倒三,怎么看都是种讽刺

再说许涵,我那时心血来潮跟他打赌
『哥,来赌一下啊,考上n中我揍你,考不上你揍我』
『行啊』
『那个…悠着点,挺疼的,你哥我还不想挨揍』

后来中考完还没出成绩的时候,我跟许涵压马路,他也在问我关于成绩的事情,然后宽慰我,“没事儿,你觉得难,别人也不容易

每个人都觉得我一定能考上n中,最后我却是捡漏走配额堪堪进了s中平行班,排名仅次于n中的学校

我辜负了所有人,辜负了所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的期望
车里只能听我的抽噎声,一直以来积攒的压抑情绪好像都释放出来了

父母沉默了一会儿,开始安慰我。我逐渐平静,然后掐着手掌,哑着嗓子,一字一句

“反正,我也不知道我对他是什么情感,就,感觉他很优秀,我想追随他。”

“我想以他为动力,以北航为目标,努力学习。”
“我想努力有资格跟他并肩。”
他们都很支持,因为许涵带给我的是积极影响
往家走的时候,我松了口气,知道我迈出的第一步成功了
“妈,你来一下。”鬼使神差的,我叫住了母亲,把她拉到厨房里往阳台走,远离房门,防止被偷听

阳台门密封不好,直冒寒气。我不由得分心想,他那边比我这冷了十度,晚上训练之类会有多辛苦?

“我谈恋爱了。”这话还算平静
“跟谁,高二那个?”母亲反应了一会儿

“嗯。”我自嘲轻笑,“他不要我了。”话一出口,就变成了哭腔,泪水来势汹汹

“他怎么就能不要我了呢……”
“他明明说我们不会散的……”
“怎么就散了呢……”
“我等了他三个月……”
“我想他,我想他啊……”

我重复着这几句毫无意义的话,被母亲揽在怀里,伏在她肩上痛哭,弄得她手足无措,也染了哭腔,摸着我头不断说着,“妈妈知道,妈妈知道……”
  
那几天,我是在不断流泪中度过的

“他真的很好……喜欢打球,唱歌好听,会做饭,会做家务,还会哄孩子……他姐姐的宝宝才一岁,之前都是他在带。他之前给我发过一张照片,衣服上全是宝宝的口水印……他还帮他姐跑腿买零食,一袋子一袋子的拎,我觉得他会对妻子很好的……我不想走你们俩的路……”我忽然意识到说错了话,噤了声,一看,母亲果然也开始眼圈发红

父亲是外人眼中的孝子,可靠的朋友,但这不是缺席女儿成长忽视妻子感受的理由。很可笑的一件事,小时候太久没见到他,我竟忘记过他长什么样子,后来我把这件事玩笑话一般讲给朋友用来证明我的脸盲症,却还是在某一次假笑参与那边的聚餐之后,回来对着母亲冷漠说出心声:“他是一个好儿子,好朋友,但他绝不是一个好丈夫,好父亲。”
母亲拥着我,只道,“别怨你爸爸……他也不容易……”

我无言
我没有怨过,因为本就不近
而类似的话,我竟也形容过许涵。这是我后来才意识到的
那天是他过生日,他和好友聚餐游玩,整日没有回我
我不断的打电话发消息,最后绝望了,说
『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,但是你没尽到男友的责任』

然后我惊觉,我好像,还是走了父母的路子。环境带来的影响,到底还是烙印在我心上,让我变得敏感多疑,却又行事草率

后来看到他那天拍的照片,我分明看到了他手腕上我的头绳,知道那天错怪了他,我不断自责懊悔,再遇事便开始退让,然后忍到极致爆发,情绪稳定之后道歉,如此反复

或许那时我就在消耗着他的喜欢吧。我想。他并不喜欢别人对他多加干涉的

我实在不是个讨喜的人啊
 
“这是他的照片。”我翻了翻手机相册
“啊,挺精神一个小伙子。”母亲道
“嗯,是挺帅的。”我抚着屏幕上他的面容,泪水“啪嗒”一声滴到手机屏上
“你的字还要我说几遍?能不能改?!”
“能。”
“林嘉,我就问你,能不能放下了别纠结了?!”
我看见母亲维持着怒容,却红了眼眶

“……不能……”我苦笑,视线模糊了,只能无声的用口型给出一个母亲并不想听到的答案

情绪使然,我是说不出来话的
那个周末,感伤了我就发朋友圈小作文,然后哭得更厉害
倒是没有一直崩溃下去

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,我忙察看所发的朋友圈权限,可见的人一栏里,最上面的便是我的初中英语老师

完蛋
当时我心中只有这两个字
我匆匆删掉了一切关于他的矫情内容,心中忐忑,却不再煎熬
还有什么比被老师们吃瓜围观失恋历程更绝望的事情呢?
我很在意外人的看法。这种不安让我恐惧,却也冲淡了许涵离开的难过
  
周一上学,课间闺蜜走过来摘了我眼镜凑近瞧瞧,又伸手按按,“啧,看这肿的…唉。”

庆幸的是,我跟闺蜜讲过圈子的存在,他离开那天我和闺蜜倾诉,也不需要再想方设法为我们之间的一些举动找理由打掩护了

“你说,28这个数字是不是有点玄幻?去年9月28我跟前任复合的,12月28入圈,1月6号跟他结束了当然这个不重要。今年7月28跟他第二次实践,8月28是咱摸底考试吧?然后11月28跟小孩……唉。”我跟闺蜜说着,若有所思

不知为何,我习惯记录一些对我有特殊意义的日期,比如17(遇见许涵和跟他在一起的日子),然后发现,好像对我来说,很多重要事情都发生在了28号这一天

“确实有一点……我有点好奇你后面每个月28号会发生什么。”闺蜜说
  
我也提前告诉了同桌我恢复单身的事情,免得我上着课突然哭出来吓到他

他确实一整天安安静静的,而我并不好过——
英语课:
“下一个单词,encounter,意外的相遇,邂逅。”
“你看他给的单词释义是不是很唯美啊”
“其实它还有这种用法”
“He had an encounter with death.
“他和死亡擦肩而过”
“唉,不是很美好的邂逅 是吧?”
“下一个单词……”
 
生物课:
“我们用荧光给它做一下标记……你们喜欢什么颜色?绿色好不好啊?”
“好了,它们在这儿分手了~”
物理课:
“两个物体一起运动到某一时刻,恰好分开……”
“balabala分开balabala……”
“求从相遇到分开用了多少时间……”
  
到了历史课,为了避免再受到刺激,我直接撕了张纸半趴在桌子上用铅笔一笔一划得写,同桌探头过来瞅了两眼

『哥哥,你说过你不会走的
 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
 别走好不好……』
“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“不就是个男人,至于吗。”

“至于。”我声音闷闷的,一说话,总算流下了眼泪——对,我费心思写了一整页,就是为了催泪,舒缓压抑了一天的情绪

我感性吗?好像心里越难受外表越平静笔记越工整。我理性?十五年来,我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么能哭

他离开的第一周,我在学校还好,回到家写作业,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便开始伤感,然后流泪,真真是哭过去的。第二周开始,我给自己找了事情做,每天去他学校的表白墙打卡,哦当然,不是表白。我很清楚,如果再表白一次,我跟他就真的再也没有可能了
  
总之,他走了,这是真的
那个说过不会丢下我的男孩子真的离开了

虽然我希望,这一切是假的,而且尚有一点点微小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想法

距离期末还有二十天……每一个人都在劝我放下,我依然决定等他回来,讨个说法

无论结果如何,我拼尽全力了,这是我的原则

他让我体会到被关心在意的感受,也教会了我怎么成长,引我到了更好的平台,遇见更好的自己

我并不恨他……毕竟脸盲搞的,如果没有他自己发在朋友圈的和同学的合照,我根本记不得他长什么样子了,假设有机会再见面的话,我也很难直接认出他,因为先前的几次见面,我也都是等他走到直线距离不到五米,确定周围没有同龄人之后才敢确认是他。一直以来,支撑我走下去更多的可能只是“我喜欢许涵”的心理暗示,我明白,却也不愿明白

感谢16岁的许涵,陪着15岁的林嘉磕磕绊绊地走过一段最艰难的时光

林嘉和许涵的故事,开始于庚子年的初春,或许就在这里结束了,或许还有转机,一切交给天意
最后,感谢屏幕前你愿意听(读)一个小姑娘的碎碎念

【冬天啦。这个季节很干净,没有回忆,没有你。】
 

本文源自:阿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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